第二章 契约之噬

　　1

阿吉的尸体消失了。

准确地说，是“蒸发”了。

陆沉盯着地上那套空荡荡的西装，指尖捏着那张印有“07”的妖管局名片。白夜站在他身旁，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尾巴的虚影在身后不安地晃动。

“这不是普通的契约反噬。”她低声说，“这是……吞噬。”

“吞噬？”

“契约本该是公平交易。”白夜的声音罕见地紧绷，“但这一份……它在吃人。”

陆沉的目光落回名片上。

07号实验契约。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妖管局档案室的电话：“查一下林志远名下所有S级契约，尤其是编号07的实验项目。”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随后是档案管理员迟疑的回应：“陆警官，您没有权限查看这个项目。”

“谁有权限？”

“周局长。”

陆沉的眼神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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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幽兰轩的茶室里，白夜煮了一壶普洱。

茶香氤氲，但她没喝，只是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陆沉坐在对面，手指轻叩桌面，目光锐利如刀。

“你知道些什么？”他直接问道。

白夜抬眸，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陆警官，你这是审问我？”

“合作需要坦诚。”

“人类和妖怪之间，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坦诚。”她轻啜一口茶，语气慵懒，眼神却冷了下来，“你讨厌妖怪，不是吗？”

陆沉没有否认。

十年前那个雨夜，母亲被狼妖撕碎的画面至今仍在他梦中反复上演。他加入妖管局，就是为了确保那些披着人皮的怪物遵守规则。

“我不信任妖怪。”他冷冷道，“但我更不信任谎言。”

白夜忽然倾身向前，发丝垂落，带着淡淡的檀香。她的指尖轻轻点在陆沉的手背上——

“那你呢？你的秘密是什么？”

陆沉猛地抽回手。

白夜笑了：“你看，我们都有不想说的事。”

窗外，一阵风吹过，庭院里的竹叶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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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林修的公寓位于市中心的高层。

门锁对白夜来说形同虚设。她指尖泛起一丝妖力，锁芯“咔哒”一声弹开。

公寓整洁得近乎冰冷，像是没人居住。陆沉扫视一圈，目光停在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上。

电脑没有密码。

他点开最近浏览记录，发现林修频繁登录一个加密论坛——“契约真相”。

“这是什么？”白夜凑过来，发丝擦过陆沉的脸颊。

陆沉皱眉，点开论坛里的一篇帖子：

《警惕07号实验——契约正在吞噬签订者》

帖子内容已被删除，但底下的评论区残留着几条疯狂的信息：

“我父亲签了07号契约后，开始忘记自己的名字……”

“我姐姐消失了，但除了我，没人记得她存在过……”

“那不是契约，是陷阱！”

陆沉的后背窜上一股寒意。

“无痕者……”白夜轻声念出评论区反复提到的一个词，“被契约抹除存在的人。”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突然闪烁，跳出一段视频——

画面中，林修满脸惊恐，背景是某个实验室。

“他们发现我了！”他对着镜头喘息，“07号契约根本不是优化，它是……啊！”

一声惨叫，视频戛然而止。

陆沉立刻调出视频的元数据，定位到拍摄地点——

城西废弃化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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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化工厂的铁门锈迹斑斑，挂着一把崭新的锁。

白夜轻轻一扯，锁链应声断裂。

厂房内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化学药剂和腐朽的味道。陆沉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堆积的废弃设备，最终停在一扇金属门前。

门上用红漆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妖文“噬”。

“退后。”白夜挡在陆沉前面，掌心凝聚出一团幽蓝妖火。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实验室里，林修躺在手术台上，胸腔被剖开，心脏不翼而飞。

但他的表情异常平静，甚至带着微笑——和林志远一模一样。

更可怕的是，陆沉看到他的手腕上……

没有妖契印记。

“这不可能。”白夜的声音微微发颤，“契约印记是永恒的，即使死亡也不会消失……”

陆沉走近手术台，发现林修的手中攥着一张纸条。他掰开僵硬的手指，展开纸条——

“下一个是你，陆沉。”

字迹是他熟悉的。

他父亲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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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回程的车上，陆沉默默点燃一支烟。

白夜坐在副驾驶，罕见地没有调侃他。车窗外的霓虹灯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你父亲……”她犹豫了一下，“十年前失踪的陆局长？”

陆沉吐出一口烟圈：“档案上写的是‘因公殉职’。”

“但你从不相信。”

“他的尸体从未被找到。”陆沉掐灭烟头，“就像那些‘无痕者’一样。”

白夜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能看见妖契印记的能力……是怎么来的？”

陆沉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那个雨夜，母亲的血溅在他脸上时，他第一次看到了狼妖手腕上的契约符文。从那以后，所有妖契印记在他眼中都无所遁形。

“天生的。”他撒谎道。

白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车停在妖管局大楼前时，陆沉的手机突然震动。

一条匿名短信：

“想知道真相？午夜12点，老城区槐树巷。”

附着一张照片——

年轻的陆局长站在一群妖怪中间，手中捧着一本黑色契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