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双月同天

　　程家老宅的灶台积了厚厚一层灰。程默跪在厨房地上，手指轻敲每一块砖，寻找空心的声响。林晓彤站在门口把风，时不时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确定在这里？"她小声问。

"爷爷常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程默继续敲击，"他从不让我靠近灶台，说有火煞..."

敲到第三排第二块砖时，声音突然变得空洞。程默小心撬开砖块，露出一个生锈的铁盒。他的心跳加速——找到了！

铁盒里是一本用油布包裹的薄册子，封面上《天机全谱·下》几个字已经褪色，但依然可辨。程默迫不及待地翻开，第一页上爷爷熟悉的笔迹写着：

"默默，若你读到这些，说明天机瞳已离你而去，而危机仍未解除。下半部记载的是程家不传之秘，慎用之。"

程默快速浏览内容，呼吸越来越急促。下半部不仅记载了更多秘术，还详细解释了"双瞳合一"的真正原理——根本不需要牺牲玄阴体，那只是幽冥宗篡改的邪法！真正的秘术需要双方完全信任，灵魂共鸣，形成能量循环...

"怎么样？"林晓彤凑过来。

程默刚要回答，突然感到一阵剧痛从眼眶传来——是那对玉瞳在发烫！他赶紧掏出木盒，发现里面的玉瞳竟然自行浮起，在空中微微颤动。

"它们在...感应什么？"林晓彤惊讶地看着这超自然的一幕。

程默想起白老人的话，咬牙下定决心："帮我放进去。"

"什么？"

"把玉瞳放进我眼睛里。"程默仰起头，"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古宅位置。"

林晓彤双手发抖："可是...如果出错..."

"相信我。"程默握住她的手，"也相信你自己。"

在林晓彤的帮助下，程默忍痛将玉瞳贴在眼皮上。一阵刺骨的寒意后，玉瞳竟像水一样融入了他的眼眶！剧痛让他跪倒在地，眼前先是一片黑暗，随后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他再次"看见"了，而且比之前的天机瞳更加清晰！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能量流动的网络，而远处某个方向，一股浓重的黑气直冲云霄，隐约可见两轮明月的虚影悬浮其上。

"幽冥古宅...在西北方！"程默的声音因痛苦而嘶哑，"双月同天已经开始了！"

林晓彤赶紧扶他站起来，发现他的眼睛变成了半透明的玉色，诡异又美丽。程默的视野里，林晓彤周身环绕着一层淡蓝色的光晕——那是她残留的玄阴体气息。

"我们走！"程默抓起《天机全谱》下半部塞进怀里，"路上我再研究怎么对付黎九渊。"

两人驱车向西北方向疾驰。随着距离缩短，程默的玉瞳反应越来越强烈，甚至能"看"到道路两旁飘荡的游魂被古宅方向的力量吸引而去。

"那里到底在进行什么仪式？"林晓彤紧握方向盘。

程默快速翻阅《天机全谱》："双月同天是阴气最盛的时刻，黎九渊要利用沈墨的'通灵手'能力，强行融合收集来的各种灵能，创造出人造天机瞳。"

"然后呢？"

"然后..."程默脸色变得难看，"他会把这种力量注入某个容器...很可能是他自己。"

车子驶入一条荒僻的小路，两旁的树木扭曲变形，像是承受着无形的压力。远处山坡上，一座哥特式的黑色古宅矗立在两轮明月之下——一轮是真实的满月，另一轮则呈现不祥的血红色。

"幽灵月..."程默喃喃道，"传说中只有灵媒体能看到的第二月亮。"

古宅外围的铁栅栏锈迹斑斑，大门却崭新如初，显然经常有人使用。程默让林晓彤把车停在隐蔽处，两人悄悄靠近。

"白老人说会在外面等我们。"林晓彤环顾四周，却不见人影。

程默的玉瞳突然捕捉到一丝异常能量："那边！"

草丛中躺着一个人影——正是白老人，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已经奄奄一息！

"白前辈！"程默冲过去扶起他。

老人虚弱地睁开眼："来...来不及了...仪式已经开始...沈墨她..."

"谁干的？"林晓彤检查伤口，发现匕首上刻着幽冥宗的符文。

"黎九渊...知道我会帮你们..."老人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拿着这个...能暂时干扰阵法...小心他的..."

话未说完，老人头一歪，没了气息。程默悲痛地合上他的双眼，收好符纸。古宅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像是无数人同时惨叫。

"没时间了！"程默拉起林晓彤，"我们得进去！"

两人绕到古宅侧面，找到一扇破败的窗户爬进去。里面比想象的更加阴森，墙壁上挂满了人皮般的诡异挂毯，地板上用血画着复杂的阵法。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草药混合的气味，令人作呕。

程默的玉瞳能看穿部分幻象，指引林晓彤避开几个隐藏的陷阱。随着深入，尖啸声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沈墨痛苦的呻吟。

"在地下室！"程默指向一道暗门。

暗门后的楼梯通向一个巨大的地下厅堂。厅中央是一个祭坛，沈墨被绑在上面，周围站着七个黑袍人，每人手持一个玻璃罐——正是那些装着器官的容器！黎九渊穿着诡异的红黑法袍，正在祭坛上方绘制最后的符文。

"...以通灵手为引，集众灵之力，开天机之眼..."黎九渊吟诵着咒语，沈墨的身体随之抽搐，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程默观察着局势：七个黑袍人站成北斗七星阵，黎九渊在北极星位置。要打断仪式，必须同时破坏七个阵点！

"我左你右。"程默对林晓彤耳语，"用白老人的符纸干扰他们，我去救沈墨。"

林晓彤点头，两人分头行动。程默借着阴影掩护，悄悄接近祭坛。就在他即将碰到沈墨时，一个黑袍人突然转身，露出狰狞的笑容——是陷阱！

"欢迎，程先生。"黎九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正好赶上高潮部分！"

七个黑袍人同时掀开兜帽，露出与黎九渊一模一样的脸！程默的玉瞳看穿这是幻术，但林晓彤已经被迷惑，愣在原地。

"七个分身..."程默咬牙，"你把自己分裂了？"

"为了完美融合，总要有所牺牲。"七个黎九渊齐声说，"就像你爷爷当年拒绝做的那样。"

程默突然明白了什么："天机计划...原本爷爷也是其中一员？"

祭坛上的沈墨虚弱地抬起头："程大师...他要用我...融合所有能力...别管我...阻止他..."

黎九渊大笑着继续仪式。两轮月亮的光辉透过天花板特制的透镜聚焦在祭坛上，沈墨的身体开始发光，那些玻璃罐中的器官也漂浮起来，向她汇聚。

程默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掏出《天机全谱》下半部，翻到记载"双瞳合一"的那页，对林晓彤大喊："晓彤，灵魂共鸣！"

林晓彤回过神来，跑向程默。两人手掌相贴，按照全谱上的方法尝试建立连接。但黎九渊早有准备，一个手势就唤出黑雾隔开了他们！

"你以为我会让你们再次破坏仪式？"黎九渊狞笑，"这次没有天机瞳，你什么都不是！"

程默感到玉瞳的力量在衰退，时间不多了。他做出一个疯狂的决定——将剩余的所有玉瞳力量集中在右手，然后...挖出了自己的左眼！

"程默！"林晓彤尖叫。

剧痛几乎让程默昏厥，但他咬牙坚持，将流着血的左眼眶对准黎九渊："你以为...只有你会邪术？"

鲜血滴在《天机全谱》上，书页突然燃烧起来，但不是普通的火焰——是金色的净化之火！火焰顺着血线飞向黎九渊，点燃了他的法袍。

"不可能！"黎九渊惨叫，"这是...程家禁术'血焚'！"

七个分身同时着火，阵法大乱。林晓彤趁机冲上祭坛，解开沈墨的束缚。沈墨虚弱地指向祭坛下方："那里...核心..."

程默踉跄着走过去，用最后的力气掀开祭坛石板——下面是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里面漂浮着一颗由各种组织拼凑而成的巨大眼球！那就是黎九渊想要创造的"完美先知体"！

"毁掉它！"沈墨喊道，"用...用我的血..."

林晓彤扶着她来到容器前。沈墨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玻璃上。血液所到之处，那些拼凑的组织开始互相排斥、腐烂。

黎九渊的惨叫达到顶点："不！我几十年的心血！"

整个地下室开始崩塌，石块不断掉落。三人艰难地向出口移动，但黎九渊的最后一个分身拦住了去路。

"你们...毁了一切..."他面目全非，却仍不死心，"那就一起死吧！"

他扑向程默，手中匕首直刺心脏。千钧一发之际，林晓彤挡在程默面前，而沈墨则用身体撞开了黎九渊！

四人一起跌入祭坛中央的阵法核心。双月的光辉恰好聚焦在此，引发了一场能量风暴。程默感到玉瞳彻底碎裂，但某种更纯粹的力量从他和林晓彤之间升起——那是真正的"双瞳合一"，不需要眼睛的灵魂共鸣！

金光与黑雾交织，沈墨突然站起来，双手按在两人额头上："让我...帮你们最后一次..."

她的灵媒体能力全开，引导两人的共鸣能量形成漩涡，将黎九渊卷入其中。幽冥宗主发出最后的哀嚎，身体像沙粒般被吹散。

"快走...这里要塌了！"沈墨推着他们向出口爬去。

三人刚冲出古宅，整座建筑就在一声巨响中坍塌，激起漫天尘土。两轮明月渐渐重合，幽灵月的光芒越来越弱，最终完全消失。

程默因失血过多而视线模糊，但仍紧握林晓彤的手："沈墨...她..."

"我在这儿。"沈墨虚弱地回应，"我没事...只是...再也画不出预知画了。"

林晓彤检查她的眼睛："能力消失了？"

"嗯。"沈墨却露出释然的笑容，"但终于自由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可能是附近的居民报了警。三人相互搀扶着向车子走去，背后是化为废墟的幽冥古宅，前方则是初升的朝阳。

三个月后，城市中心的写字楼里，"真相玄学咨询"工作室正式开业。程默戴着黑色眼罩，正在调试直播设备；林晓彤整理着客户档案；沈墨则在一旁画着工作室的宣传海报——不再是阴郁的预知画，而是色彩明快的插画。

"直播五分钟后开始。"程默调整麦克风，"今天讲什么？"

"如何辨别真假灵媒。"林晓彤递过提纲，"粉丝们最爱的打假主题。"

沈墨举起刚画好的海报："加上这个，更有说服力。"

海报上是他们三人的Q版形象，背景是各种玄学符号，但每个符号都被打上了红色"×"，只有少数几个画着"√"——那是经过他们验证的真实玄学知识。

直播开始，观众迅速涌入。弹幕纷纷问候程默的眼睛：

【程大师的眼罩好帅！】

【上次事件后第一次露面！】

【到底发生了什么？】

程默笑着摸摸眼罩："这个啊，是个很长的故事。总之，失去一只眼睛，但看清了很多东西。"

林晓彤在镜头外握住他的手，两人相视一笑。沈墨调皮地入镜："今天的主题是——玄学打假第一弹！"

直播进行得很顺利，结束后三人开了瓶香槟庆祝。

"第一个月就有二十多个预约。"林晓彤翻看日程，"看来市场需求很大。"

沈墨啜饮着香槟："我联系了几个艺术学院的同学，他们都说曾被黎九渊'特别关注'过，但幸好逃脱了。"

程默望向窗外晴朗的天空："幽冥宗覆灭了，但世界上肯定还有类似的黑暗组织。"

"所以我们才要做这个工作室。"林晓彤靠在他肩上，"帮助那些被超自然困扰的人，也防止更多人上当受害。"

沈墨举起酒杯："敬真相！"

"敬真相！"三人碰杯。

程默的独眼望向远方。虽然失去了天机瞳，但他获得了一种更珍贵的能力——不是预知未来，而是把握当下；不是看穿虚妄，而是守护真实。

而这一切，都始于那个小巷里的算命摊，和一场意外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