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绝倒计时116·人精泰公

　　说来也怪，二天山与一天山的景色大相径庭，天瞳视野范围之内均是大片大片高低起伏的冰封荒漠。

寒风阵阵，灰蒙蒙的荒漠一望无际，即便有从遥远“海平面”上反射过来的红光，却也只能朦朦胧胧地照亮大概的轮廓。

夜十三好不容易找到一小片能够藏人的灌木丛，此地正处在一处小小山坳的中间，他便落了下去，将泰公往地上一丢。

夜十三露出原形——并不是他原本的样貌，而是一名肉捕的模样。

小晚从夜十三肩头软榻榻地滑落下来，趴在地上大吐特吐。

泰公傻愣愣地瞪着夜十三，又瞅瞅小晚，他像是明白了什么：

“大人，您若想去腹谷，老汉我愿带路！”

夜十三瞄了老头一眼，心说这老头的确是个人精，能活那么大一把年纪并且得到韩家赏识足以证明他非同一般——很有可能是所有驯化的狗之中最像狗的那个人。

“腹谷在哪个方向？”

“回大人，此地往艮位去飞上三日，过了‘盐田营’、‘旱田营’、‘蓑田营’再飞三日，经‘韩城关’再有三日路程便是腹谷。”

“那么远？”

“大人，御剑飞行已经不慢了。只是我等无法靠近韩城关，得从左右绕行，大概还需多花两天时间。”

“为什么？”

“只有韩家子弟能从正门进韩城关，无血缘者的奴生们只能走地下狗穴入关，若是从地面或空中强行通过便会在入关之时身首异处……”

“哦？韩家那么厉害？”

“呃……这老奴就不清楚了……”

夜十三盘算了一下，如此距离即便依靠瞬息相也至少要花三天的功夫，而且听泰公这么说估计韩城关也被大阵所保护着，如此一来或许就不得不绕路了。

没想到一旁的小晚突然出声：

“主子，您别听这老头胡说八道，谁说无血缘者进不了韩城关？当初我同姐姐便是被人带着从地上入的关！”

泰公一愣，随即嚷起来：“不可能！这是公霸大人亲口对我说的，还能有假？！”

夜十三止住老头儿，问小晚：“你去过韩城关？”

小晚答：“我与姐姐自打腹谷内被捉后第一站便是去的韩城关。与我们同行的还有上千名贱女，听人说这是要去过好日子了，只可惜我姐妹二人没被选上。”

夜十三扭头问泰公：“所有的女人都要经过韩城关筛查吗？”

“这……这老汉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贱女满岁被抓之后会送去一天山做工，待年至十六，经测定来人事后才有机会返回腹谷，等待操日。”

“那韩城关就没有女人？”

“有！当然有……只是……只是在韩城关的贱女都是经过选拔服侍韩家的，她们并不能生产。”

泰公欲言又止，想必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夜十三思索一番，再问：“那么说，如果我要找一名女子，除了去腹谷之外还得跑一趟韩城关？”

“不！”

“是！”

说不字的是泰公，说是的则是小晚。

夜十三眉头皱起，问小晚：“之前你不是说只有去腹谷才能找到我要找的人吗？”

小晚答：“当时小晚无法确定顾主子是否还在，只能随着他说。只因顾主子并不了解二天山的情况，尤其是韩城关。”

夜十三发出诡异的笑容：“呵呵，你小小年纪已经知道照顾他人面子了……所以你面对泰公这个老奴生就敢说实话了吗？——那么泰公，你为何说不？”

“大人，韩城关上上下下的女子老汉我都认得，若要找人……大人只需说一声，老汉便知是谁！”

泰公的说法毫无破绽，可夜十三却隐隐觉得这老头始终是在隐瞒着什么：

“我要找一个十多岁的女孩，她嘛……与你们最大的不同点是头发，她有一头银色的头发！”

“银色的头发？……大人，韩城关中并无如此贱女。”

“泰公，我很想相信你说的，但是我不想绕圈子——我感觉你在阻止我去韩城关，为什么？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泰公的脸色变了：“大人……老汉我一辈子察言观色，所以猜测大人恐怕无法接受韩城关内所发生的事情……因为……在熔铸山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像大人那般对待一个……一个贱女……”

说着话，泰公的眼神直往小晚身上飘。

泰公的推论合情合理，当然他还有半句话没说，那就是他已经猜到夜十三并非是熔铸山土生土长之人！

泰公没说的后半句话，夜十三心知肚明，随即笑道：

“泰公，若我放你走，会如何？”

老头儿浑身抽搐，膝盖一软就跪了下来，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大人！！！不知老汉我做错了什么，请饶我一命啊！老汉我今生今世来生来世生生世世必为大人赴汤蹈火鞠躬尽瘁肝脑涂地……”

夜十三看着泰公吓疯的样子，心中想笑，看来这老头儿先前就被人这么整过：

“泰公，我没有开玩笑。”

老头儿一听这话，裤裆直接湿了，鼻涕眼泪屎尿横流，上来就要抱夜十三的裤腿，被躲过了。

小晚在一旁冷冷道：“泰公，主子不会骗人的，他说放你走，便会放你走。”

泰公朝小晚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咆哮，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吼道：“你懂个屁！”

夜十三心中笑够了，便露出冷峻的表情：

“泰公，我明白你心里所想。只是你刚才胸有成足地把我算的那么准，为什么现在又不相信我说的话？……你应该清楚我来自界外，假如你害怕告诉我韩城关的内情会令我震怒，那又为什么不相信我会放你走？”

泰公愣住了，他的确从未考虑过这样的问题。

一个人战战兢兢地在恐惧中生活久了，就会失去正常的判断能力，甚至自己推翻自己的逻辑假设。

求生欲之下，人会以聪明的方式变笨，直到退化成牲畜的智力。

夜十三又道：“泰公，我问你。你在二天山的奴生中威信很高？”

“呃……大人，老汉的确是在奴生中有一些人缘……只是……要搞暴动恐怕没那么容易。”

嘿！这老头儿居然知道夜十三后头要说什么。

夜十三微微一笑：“你放心，我会把韩家人统统杀光，一个不留！”

“这……这这……大人有本事杀光韩家，为何还要暴动？”

夜十三伸出手，指了指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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