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师本纪·00后见习录》

　　暮春的阳光斜斜切过青丘中学的琉璃瓦，檐角铜铃被风撞出细碎声响。穿oversize卫衣的李长安正扒着操场围栏，校服裤脚还沾着晨跑时踩的槐花瓣——这位人类见习教师，此刻正对着正在单杠上做引体向上的熊妖体育老师堆笑。

熊哥，商量个事儿呗？李长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围栏上的符纹，那是校方为防止妖怪教师失控设的禁制，下午第二节您那节体育，让给我上数学呗？

单杠上的熊霸突然松手，落地时震得地面轻颤：小兔崽子，上周刚抢了美术课，今儿又盯上老子的体育课？他搓了搓毛茸茸的熊爪子，鼻尖还飘着未散的槐花香，你们人类老师都像你这么能薅课？

李长安挠了挠后脑勺，卫衣帽子滑下来遮住半张脸：就两节，下午连堂数学，保证不耽误您去后山采蜂蜜。他忽然瞥见办公楼顶闪过一道红影，是校长别史氏的狐狸尾巴尖儿，立刻压低声音，您看，别校长的九命镜正对着操场呢。

熊霸粗粝的熊掌拍在围栏上，符纹泛起蓝光：算你小子精。他甩着毛茸茸的耳朵转身，校服领口露出的锁骨处，隐约可见三道抓痕——那是上周和猫头鹰妖主任打架留下的战绩。

办公楼三楼，檀木香气混着电子香薰的柑橘味在校长室弥漫。别史氏正对着电脑屏保上的《狐生哲学》发呆，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垂落的银发——这具幻化了三十年的人类躯体，最近总让他怀念青丘洞里的狐狸皮。

李老师，教案呢？别史氏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着眼前低头搓衣角的年轻人，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这小子高中班主任时，对方在作文里写想当妖怪的人类朋友，如今倒真成了妖怪中学的见习教师。

落、落家里了。李长安盯着别史氏办公桌角的青铜铃铛，那是校长的本体法器，我爸新换了手机号，联系不上他送过来

是没带还是没写？别史氏突然开口，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妖力震颤，案头的铃铛轻轻摇晃，当年你抄作业被我抓包时，也是这副眼神。

李长安猛地抬头，撞见对方镜片后的竖瞳：别校长，您可是我亲班主任，当年您教数学时，不也常把三角函数说成狐狸爪子的分岔？他忽然瞥见对方袖口露出的蓬松毛边，立刻转移话题，再说了，今天课程特殊，我准备让学生互批试卷，锻炼协作能力！

别史氏的尾巴尖儿在椅背上敲出规律的节奏，忽然笑了：随你，但下午巡堂时，我会重点听你讲立体几何——听说你把辅助线画成了烤冷面竹签？

教室里，粉笔划过黑板的吱呀声混着窗外蝉鸣。李长安盯着投影仪上的几何题，突然发现自己画的辅助线真像烤冷面竹签，喉结滚动了两下。后排的猫头鹰妖学生正用翅膀尖儿记笔记，爪子握着的钢笔漏出墨点，在本子上晕成小片乌云。

这道题...他忽然卡住，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讲台，目光扫过教室后墙的《妖怪保护法》海报，咳，这么明显的送分题，怎么能难住各位？这样，先给大家五分钟自习，我...我整理下思路。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翻书声，靠窗的树妖学生正把枝条伸到窗外接阳光。李长安突然瞥见手机屏保上的烤冷面照片，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他猛地抬头，对着投影仪咳嗽两声：自习取消！看黑板，这辅助线就像烤冷面的竹签，分分钟串起所有考点...

课间操时间，操场飘来浓郁的孜然味。烤冷面摊前，穿围裙的蛇妖烤姨正用尾巴尖翻动铁板上的面皮，hissed声混着油花四溅。李长安凑过去，压低声音：姨，来两份顶配，多加香菜...

李老师也吃这人间烟火？身后突然传来学生的笑声，是化形不久的小狐妖姐妹，尾巴尖还带着未褪的绒毛。

他猛地转身，手里的烤冷面差点掉地上：咳，我在等校车。见烤姨冲他眨眼，立刻塞给两姐妹烤冷面，这事别告诉别校长，他总说人类吃多了烤冷面会变成两脚兽...

夕阳给教学楼镀上金边，别史氏站在三楼阳台，看着下方正和烤姨讨价还价的李长安，尾巴尖儿轻轻扬起。远处传来熊霸的怒吼，大概是发现篮球场被人类班级占了。他忽然轻笑，指尖抚过胸前的教师工牌，上面印着：别史氏，数学组主任，本体：九尾狐，教龄：一百三十年——以及，某届人类学生的毕业留言：别老师，您讲题时尾巴甩来甩去，像在画辅助线呢。

晚风掀起办公桌上的教案，露出李长安昨晚熬夜写的备课笔记，边角画着歪歪扭扭的狐狸和烤冷面，旁边标注：当人类老师的第30天，发现妖怪学生比数学题难搞，但烤冷面是人间至味。

别史氏忽然合上教案，指尖在桌面敲出三声轻响，楼下的烤姨立刻会意，往李长安的烤冷面里多加了勺糖——这是只有妖怪才懂的甜蜜警告：下不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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