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分析

　　【玩家：孟巍】

【能级：四级（2%）】

【命途：原罪-懒惰化身】

【天赋：战斗本能、空白直感】

【本相：刃（30%）、泉（20%）、灯（20%）、阴（20%）、衣（10%）】

【能力：破防、穿透、直击、血战、善意灵感、含冤、类人友爱】

【力量：24（26）】

【敏捷：22（33）】

【耐力：24（30）】

【智力：8（18）】

【感知：18（42）】

【魅力：28（50 ）】

【陷落深度：0.54】

“在四队，孟巍主要与我互补。我的感知短板，既是保护我的屏障，也是我的重大缺陷，孟巍虽然不是感职玩家，但她是懒惰化身，这一命途的天赋多与直觉强相关，配合她不低的感知，发挥的作用比感职玩家更大。”白骁棠一本正经地介绍着，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言语有任何问题。

季画还不习惯称呼别人为XX化身，XX行者，正在努力憋笑。

“刚刚你们讨论到学校建校背景的时候，正好是小画发言。”孟巍褪去跳脱，语气沉稳，“我记得你刚才说，这所学校的面试入学流程十分严谨，却不合逻辑，那时我的能力-善意灵感被触发了，我直觉《住校生》的解密并不深入，没有多层嵌套，就像一个被剥了外壳的生鸡蛋，轻轻一刺就会破裂。”

白骁棠接上她的话：“这也和我们之前几次通关的经历相符合，在九竹强行违规，对抗副本规则之后，整个副本直接崩溃，我们全体脱出。”

“是的。”汤九竹嗓音轻柔而冷淡，让人想起惨淡的白色，“每一次破关，我只能感受到一种纯粹的贪婪，甚至除此之外感受不到别的恶意。我们至今暴力破关十三次，没有在破关过程中得到任何线索。”

白骁棠站在白板前，最后总结道：“现在可以得出一个较为准确的结论，这个副本并不是嵌套解密的类型，它应该只有一个被我们忽视的破局点，只要找到，便可一次攻克整个副本。”

说着，他看向季画：“刚刚孟巍的被动能力在小画提到‘入学流程’的时候被触发，小画，你再说一遍你的发现。”

“嗯，嗯……是！”季画略有些紧张地站起来。

“坐着说吧。”白骁棠挥挥手。

“好……”少年又坐下，捻着手里笔记本的页角回翻几张，“今天下午翻译资料的时候，我负责了档案室资料的一部分，主要包含人事调动，招生，宣传几个部分。”

“理想华光中学的招生资料留档十分齐全，其中就包括面试记录。”季画抽出几页A4纸，一一分发下去。

“我复印了一部分档案资料，你们看。”季画心中的紧张逐渐褪去，语言流畅起来，“按照一般逻辑，学校面试说是为了考察学生人品，但实际上，只要不是精神障碍或道德品质特别败坏，面试环节主要是用于展示成果的，比如说竞赛经历，课外特长，等等。”

孟巍瞅了半天：“你给我们看的面试也是这样啊？”

“侧重点不一样。”白骁棠伸手在纸上折了两下，“刚刚小画拉了张表出来，是学校的面试考评分，各位随便拿两张对照一下就明白了。”

会议室内窸窸窣窣一阵，大家都在认真阅读。

坐在第一排角落的汤九竹眉头皱起，一副不理解的样子：“这是……越口出狂言，痴心妄想的，评分越高？”

“也不能这么说。”白骁棠哭笑不得，“那都是些十四五岁的孩子，联邦世界人类和我们心智发展曲线差不多，这个年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打心底里就是这么想的。”

“唔，所以……”汤九竹不说话了，看起来在思考什么很复杂的问题。

“所以我感觉，学校在招收特别……爱幻想，朝气蓬勃的学生，这个学生学习怎么样，学校根本不在乎。”季画调出PPT，“虽然会例行询问竞赛、特长、实践经历，但评分却完全不参考这几项。我刚刚至少对比了八年的招生记录，这个面试评分规则都没变过。”

沉吟片刻，他提出一个猜想：“这个学校叫‘理想华光中学’，有没有可能，这个学校招收学生的标准，是……有理想？哪怕是不切实际的理想？”

“很合理的猜测。”白骁棠点点头，看向孟巍，“孟巍。”

神游的孟巍一拍手掌：“我觉得是这个道理！”她眼睛明亮而透彻，一看就是什么都没听进去。

白骁棠并不在意。

或者说，这样神游天外的孟巍说的话，才是最准确的。

她的天赋-空白直感，需要在头脑空空的时候触发。当她思维放空时，会对外界刺激做出最佳应对——当外界刺激是一个疑问时，她会给出最佳的答案。

现在，孟巍也希望尽快攻克副本，那几乎可以认为她在给出正确答案。

文静敲打着手里的文件盒：“那么也就是说，这是一所‘理想学校’，招收有理想的学生，那这个学校要培养什么呢？我感觉这个学校的教学氛围相当死板啊。”

季画踟躇片刻，轻声问道：“也许是……没有理想的学生？”

“就像管教学校一样，磨灭学生的自我，让他们听话，从众？”

“……专门挑选有理想的学生培养成没有理想的学生？”文静下意识反问，觉得这完全不切实际。但很快，她意识到这是个副本世界。

她脸色变了又变：“难道这也是邪教祭祀仪式？”

联邦世界和现实世界最大的不同，就是那里真的有鬼，有怪谈，有大恐怖，有邪教血祭，还真能祭出东西来。

这倒是季画没想到的，他怔了一下：“把学生的理想献祭给邪神？”

众人沉默了。

会议室里几个人面面相觑，越想越觉得……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白骁棠当机立断：“复盘一下之前的副本经历，小画没经历过，给他说一下。”

覆盖一整座学校旧址的副本迁移，国内也是第一例，在让人民承担风险和让弟弟接触更多副本信息之间，白骁棠选择了后者。

季画抓住了一个盲点，一个看似正常实则异常的点，也许最后三次CD，足够他们攻克这个副本。

“我来说吧。”一直懒懒散散的汤九竹合上手中的书册，狭长深黑的眼眸看向季画。

季画错开目光。

这个人的注视，好可怕，给人一种会被看透的恐惧感。

“事件升级之后，我是第一个进入副本的。当时有一整个施工队，共计五十三人被卷入副本，加上一队六人，共计五十九人。”

“为尽快救人，我进行简单探索后便开始搜寻幸存者——每一位玩家在入学时会是高二学生，七天后，时间跳跃，成为高三学生，再七天后，高考，毕业。”

“我进入副本的时候，那五十人已经变成了高三学生，神志出现异常。我当时想与他沟通，他却直接叫老师来惩罚我，我便出手应对，副本直接崩溃。”

汤九竹说到这里，连办公室的其他人都面带惊讶。

“你第一次只救了一个人就崩溃了？”

“是的，我只在副本里接触了一个人，副本就崩溃了，所有玩家脱出，我在附近找到了施工队和一队。”汤九竹面色陈凝，“一队和施工队的民众一样，神志出现异常，直到脱出后第三天才有所好转。”

季画默默举手：“汤先生，我记得……有听说过，一队擅长正面作战，为什么不能像你一样把副本搞崩溃呢？”

“这点我问过。”白骁棠赞许地看着弟弟，骄傲于他的敏锐，“他们一开始并没有对这个副本太警惕，期望一次性攻克，或者至少观察一段时间情况。然后，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已经中招了，不记得自己身怀暴力，可以打破规则。”

“九竹他属于是还没来得及看规则就出手对抗的规则，副本没能影响到他。”

白骁棠接过同事的讲述，继续道：“把相关人员安顿好后，我带队第二次进入副本，《住校生》是个规则类副本，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场合，有不同的规则，我们尝试过违反规则，如果不反抗，就会被学生会和教职工杀死，如果反抗成功，副本就会崩溃。于是，我们又尝试了完成高考……”

“但是在副本里待满十四天，参加完高考，副本还是在重启和循环。”

季画若有所思。

他没问时长的问题，副本和现实时间流速不同是很寻常的事，《住校生》的时间流速是24:1，这点他早就知道。

“那之后你们就退出了？”

“没有，那次尝试后，我们又循环参加了三次高考，情况没有任何改变。我们认为，是缺少某些必要条件。”

季画点点头：“还有什么别的异常吗？……或者不只是异常，变化，随时间，随地点而不同的事情，还有吗？”

“规则会随场合不同，具体在这里。”文静在一旁作出解答，并抵触工工整整印着各种守则的打印纸。

那上面的规则大多看起来再正常不过，比如在教学楼要礼貌，尊敬老师，不能追逐打闹，在课堂上要认真听，要随时准备回答问题，在操场上要跑步，要有紧迫感，在食堂吃饭要迅速，不能浪费食物，在宿舍要按时熄灯，上床睡觉。

但还有一小部分，是经典的规则类怪谈中的认知强化类规则。

“如果发现衣着不整的学生，对方一定不是本校学生，请联系本年级老师对其劝离。”

“学校里没有一号教学楼。如果衣着不整的学生邀请你去一号教学楼，请拒绝并立即离开，对方在欺骗你。”